古代守城的那点事:守城是件复杂的事电视剧里都太简单化了

大家都看电影电视,里面攻城、守城大概都是一边傻乎乎扛着梯子往城墙边冲,城墙上的朝下面射箭、扔石头等等等等,这些情景不能说错误,但是显然远远没有展现出古代攻城与守城战的全貌。
一、城
首先的话,既然是守城,那么首先要搞清楚要守什么样的城?要充分了解自己城池的优劣,才能合理制定守御策略。
那么先从城池的构成说起。城墙,按古代中国的筑城标准,城墙剖面是一个梯形,高五丈,底边长二丈五尺,上边长一丈五尺二寸。以此计算筑城的工作量,这很重 要,因为在战斗中出现了城墙被敌军的投石车等战具轰出缺口之后,主持守城的军官要据此合理估算修复城墙缺口的人工与耗时,以便达到既及时修复城墙又能最大 限度地不影响其他地带的防守力量。
大约算来,一个工人一天可筑土二丈,因此如果要按照上面的标准修筑一段长五尺的完整的城墙,如需一天之内完成就需要动用工人235人。当然这是理想的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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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说的城墙是指城墙主体,城墙之上还有一截城墙,其高度大约在2/3人的身高,其上有炮眼什么的,其实按照标准的称呼,这个城墙上的一截城墙应该叫 “女儿墙”,简称“女墙”。
在城市防御战中,女墙是最重要的防御工事,攻城与守城战中绝大部分的激烈对抗都发生在女墙附近。对于防守方来说,女墙是保护战士的绝佳掩体,防守方的战士 就是站在女墙后与敌人作战的。而且,防守方还可以利用女墙作为杠杆支撑,向攻击方投射各种重型投射物;还可以以女墙为依托临时搭建起各种辅助守御工事,这 个后面会细讲。而对攻击方来说,女墙自然也就是力图要摧毁的重要目标。
首先相对城墙主体来说,女墙的厚度低得多,因此投石车如果啃不动城墙主体没关系,只要能啃掉女墙就可以了。没有女墙保护的防守方战士会直接暴露在攻击方井栏的攻击之下。在这种情况下,攻击方可以利用井栏,部署弓箭手对女墙破坏处的守军实施压制射击,掩护本方的步兵实施“蚁附”登城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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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防守方保护女墙的办法也是很多的。要防止敌人的炮石打坏女墙,可以在女墙上方三尺处筑起筚篥战格,其做法为以木料为支撑,其上以柳条、荆棘等进行编织;也可简单地在木料搭建的框架上覆盖牛皮、棉布等物,以此缓冲敌人炮石对城墙的冲击力。
战士在女墙后作战,主要的手段为弓箭、投石(以及其它投射物),以及钩枪等。使用弓箭通常用于打击较远处的敌人,而要打击迫近城墙或者已经开始蚁附登城的敌军士兵则主要以投石手段为主。这个攻击与防守的具体动作后面会专门讲。
讲过了城墙,当然城池上还有很多其他重要建筑。比如弩台、望楼、烽火台等等,这里就不一一说了。
总之,无论攻城还是守城,首先要了解城池的优劣,然后采取针对性的策略。有城大而人少,则守御力量不足;城小而人多,则积蓄不堪消耗;有城坚而地疏,利于地道掘进或者引水灌城,如此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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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攻守战具
攻城战具,主要为贲车、冲车、投石车、云梯、井栏等几个大类。各个大类的器具拥有不同的变种,但其作用则基本相同。比如冲车一类,就有撞城车、木驴等等不同的器具,但是其主要作用都是撞击城墙或城门。
主要的形制,贲车为四轮,木质主体,表面覆盖湿牛皮,防止对手投射物的破坏或火烧,有车厢,车厢保护攻城战士安全抵达城下。
冲车则是以贲车为基础,在其上添加了木质框架,框架主梁上悬挂一沉重的木柱,制作精良的冲车的柱头上甚至可包铁加强冲击力。
云梯其实远远不是我们一般在电视剧里所见的那种简简单单的一条梯子,而是依然以贲车为基础,车厢里可藏战士十人。在车厢上置一木牙,其实就是为了稳定打开 的飞梯的一个木制框架,一具可收折的木梯,木梯张开后搭在暮牙上,战士站在梯上既可窥视城中情况,迫近城墙后就可做登城行动。
投石车,或叫“炮车”,就是靠杠杆原理扔石头的器械。还有井栏,也是以贲车为基础,在其上修筑木制望楼,外围牛皮,内设直梯,这样井栏内士兵可以抵近城前后爬上望楼,用弓箭射击城内,这些东西大家都比较熟悉了,这里不多讲。
相比之下,守城战具就比较繁多,而且个别的用途还比较阴暗。
当然,这里首先要说明,攻城与守城战双方都会充分运用火攻,因此防火就是守城战中不可回避的重要主题。史料中记载城市攻守战,多有“黑气压成,上日无光” 等语,典型如诗句“黑云压城城欲摧”等等,为什么城上有黑云?那其实是战斗中双方滥用火攻造成的黑烟,这是城市攻防战的总体图景。
守备用的器物,首先各种杂物:五谷、糗糒、鱼盐、布帛、医药、工巧戎具、锻冶(制作或修补器具用)、秸稿、芦苇、灰炭、柴薪、松桦、蒿艾(引火纵火用)、 麻皮、毡毯(灭火防火用)、荆棘、篦篱、釜镬、盆瓮(烧煮汤水用,这里的汤水不是用来喝的哦)、田木、槌、凿刀、锯、长斧、长刀、长锥、长梯、短梯、大 钩、连锁,凡是有点用处的,或者能够弄到的,都要一一预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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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抹搭,类似今天的地拖,用法是沾水之后拍击起火处;机筒,制作原理类似我们小时候做的水枪,其实就是一根大水枪,用法是汲水后朝起火处喷洒;水袋, 一般以牛皮制成,用法是灌满水后扔到起火处,牛皮的皮袋烧坏以后里面的水流出来就可以灭火。等等,守城方必须将防火作为一项最重要的工作来作,因此防火灭 火的手段是花样百出的
连枷,原本是农具,这里用于守城,专门打击已经攀登到女墙外的敌人,这个东西的好处在于,守城战士不用露头就能打外面的敌人;叉杆,我们现在是用来晾衣服用的,这东西那时候人们用这东西把敌人连梯带人叉出去;钩枪,不用说,钩人用的。
铁蒺藜,这里要说明一下,其实铁蒺藜首先是守城战具。是用铁水浇筑而成的一大块又大又重、表面还尖刺四出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一浑身是刺的大铁块,用法是扔 到对方的冲车、木驴这些东西上将其砸坏。我们一般认为的那种“铁蒺藜”,很小的,扔在地上对付敌人骑兵的那些东西其实叫“铁菱”,是铁蒺藜的缩小版。
还有石炭,烧得滚烫的碳渣,用来打击敌人的眼睛;金汁,将水、油、沥青甚至粪水烧开,泼到敌人身上去(很邪恶),人即使被飞溅一下也很够呛,特别粪水,飞溅一下也会导致溃烂甚至感染;
留客住,听名字好像很和谐,但其实是很阴暗的兵器。其形制为,两轮,木制主体框架,主梁上装一辘轳,以两股麻绳系着一根嵌满狼牙钉的木柱。战时由战士推到 女墙边,然后顺着敌人的云梯将那根狼牙柱扔下去,狼牙柱顺着云梯往下滚,等于对云梯上的敌人放了一通地图炮,统统给我下去。之所以叫“留客住 ”有两层意思,一是说敌人即“客”,留你在这里,叫你有来无回;另一层意思就是,这东西扔下去之后,城上的士兵可以转动辘轳把狼牙柱收回来下次还可以用。
以及火炬等,投下以烧毁对手的攻城器具;有的敌人会在抵近城下后在城根处挖掘壕穴,并藏匿其中躲避守城方的投射物。遇到这种情况可用“游火”,其实就是一 装满燃烧着的油的铁箱,在女墙上撑出木柱作为杠杆,将这铁箱垂下到城根处,让里面燃烧的火油倾倒出来杀伤躲在城根下的敌人。
当然,以上这些重物的投射,都离不开在女墙上架起的各种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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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探,在地面挖井,深二丈,上面扣着一个瓮,伏在瓮上就可以侦听对手的地道掘进情况;天井,也是在地上挖井,深二丈,令人在井中枕着瓮听,则可侦听四周很远的声响。三、守城战的组织
守城战是最考验基层军官组织指挥力的战斗。
能够动员的所有人都要参加战斗。
基本,城墙上每一步一个战士,这是作第一线战斗的人员,每十步则配置5人的预备队。每5步设一伍长,十步设一什长,各个伍长、什长等军官要对自己守备的地 带全权负责。大将、副将等每天都要定期巡城,检查守备状况,激励士气。城中还需要储备精锐部队,这些部队尽量不参与守备杂务,只在必要的时候前去救急。
而城中平民则应动员起来执行运输、杂役、修筑等等任务,以支援第一线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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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已经说了,守城所用的物资应该尽快征集,并合理地安放在城内各处,以易于取用运输且不易被流矢、流弹误中为要。战前要合理规划人力使用方案,什么人干 什么,什么人必须走哪些通道,不能走什么通道,什么人必须使用哪些资源,不能使用哪些资源,如此等都要事先规定并晓谕全部参战人员。一旦战斗打响,全城无 论军民都应各守各自的秩序,在城内乱穿乱走、乱拿东西、不讲秩序者要立即惩戒甚至处死。
守城的时候号令的下达多用旗语,因为战斗声响很大。比如,每一定范围的地域里设一个旗语官,这个旗语官可以就是什长本人,专门负责及时调度守城用的各种支 援。比如举蓝旗表示城墙上需要水袋,执行相关任务的军民就要立即将水袋传递至城上;举白旗表需要水汤、金汁这些东西,执行相关任务的军民就要立即运送或者 立即置办;举虎熊旗表示该处危急,需要精锐士兵。凡此等等,都需要每一处的片区指挥官及时合理进行调度。
守城战也是最考验军民关系的战斗。军民关系融洽、得人心的军队在面临守城战的时候,平民参加守城的主动性会很高,这样可以有效减轻第一线军队的压力。很多时候我们读史料,以弱敌强的守城战取胜的情况多是军民一心、共同努力的结果。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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